从深圳工作室到用户耳畔，murcia的年度非流量答卷

下午三点半的深圳南山文创园顶楼，陈默的工位正对着楼下穿城而过的大沙河，窗台上摆着三排摞得整整齐齐的旧耳机样机——有的壳子磨出了细白的划痕，有的耳罩边缘脱了线，最边上那台磨得看不清logo的蓝牙音箱，是murcia刚成立第二年打样出来的第一台成品。他指尖扫过这些旧机器的时候，刚结束第三场和代工厂的线上会，屏幕右下角还停着刚刚敲定的下季度物料调整表。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murcia，是在电商平台的音频类目的销量榜单边缘，没有铺天盖地的直播投放，也没有堆得满屏都是的参数噱头，甚至连官方详情页的宣传图，大半都是用户随手拍的返图。过去这一年，他们的蓝牙耳机和蓝牙音箱加起来卖了接近七十万台，复盘会上团队翻了整整三天后台的用户评论，最后最让所有人记牢的不是那些音质超预期续航够久的好评，而是一个来自云南大理的学生留的言：这副耳机我用了十一个月，刚才不小心被我摔得开不了机，本来以为要直接扔了，联系客服居然直接给我换了个新的，我之前用的同价位耳机坏了都没人管。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抽屉里掏出个透明收纳盒，里面堆着几十只从各地寄回来的故障耳机和音箱，没有一支是直接拆成废件丢掉的。最开始做返件处理的时候，我们也和很多同行一样，坏件直接拉去专门的电子垃圾处理站，一次拉几百公斤，结账的时候看着处理单上写的‘需进行危废拆解’，回来团队几个人坐在一起抽烟，都有点闷。他指着收纳盒里一只壳子裂了缝的耳机，你别看着个壳裂了，主板其实没坏，换个几块钱的新壳子就能重新用，之前我们傻，直接整台丢去处理，相当于把还能跑的机芯一起埋了，太浪费。 去年年中他们悄悄在全平台上线了一个没有做任何宣传的焕新通道：不管是不是murcia的用户，不管你的耳机或者蓝牙音箱是不是我们家的，只要是还能修的无线音频设备，寄过来只收配件成本费，实在修不好的，他们也会帮忙做无害化拆解，不会让锂电池随便流去普通垃圾堆。最开始团队预估第一个月能有几十个人寄过来就不错，没想到头三个月就收到了快两千台各地寄来的旧设备。有个广州的老爷子寄来一台用了快五年的旧蓝牙音箱，说自己每天早上在公园打太极都用它，按键失灵了找了好多地方都没人愿意修，我们工程师花了两个小时换了个新的电位器，寄回去的时候老爷子特意拍了个自己在公园放着戏的视频发过来，一群老头老太太围着音箱听粤剧，屏幕里的阳光亮得晃眼。 很多人做消费电子，默认的逻辑就是‘用坏就换’，恨不得你半年就换一台新的，我们偏不想跟着这个节奏走。陈默拉开身后的储物柜，里面堆着一摞摞用再生纸打印的用户手册，连塑封都没做。之前有供应商给他们，说现在同行都用亮面覆膜的彩盒包装，拍出来短视频里显高级，我们算了一笔账，一个彩盒多花一块两毛钱，一年卖七十万台，就是八十多万，而且覆膜的纸根本没法回收，全是不可降解的垃圾。后来我们把所有耳机和音箱的外包装都换成了无覆膜的再生牛卡纸，连里面的缓冲泡沫都换成了用玉米淀粉做的可降解填充物，成本反而比之前用泡沫还降了三分之一，省下来的钱我们没揣进兜里，直接给产品的主板多焊了一层防过充的保护芯片，用户就算连着充三天三夜，电池也不会鼓包。 他拿起桌上最新款的半入耳蓝牙耳机给我看，耳机柄的内侧刻了一行很小的序列号，扫一下就能看到这台机器所有部件的溯源信息：电池是哪个工厂生产的，外壳用的再生PC料来自哪一批回收的旧耳机壳，甚至连包装纸是哪片林场的回收纸浆做的都能查到。之前有用户问我们，说你们家耳机怎么不像别的品牌那样做五颜六色的渐变色壳子？我们不是做不出来，渐变喷涂的过程中会产生很多含重金属的污水，处理起来的成本很高，小工厂大多偷偷排，我们不想赚那个钱，现在做的几个基础色，都是用的可水性漆，喷出来的残液过滤三遍之后才能排去污水处理站，多花的钱我们认。 去年年底他们和深圳本地的几所高校合作，招了十几个大学生志愿者，周末在各个社区开小课堂，教居民怎么给旧的蓝牙耳机换电池，怎么排查蓝牙音箱的常见小故障，很多阿姨上完课之后回家把家里堆了好几年的旧耳机都翻出来，自己动手换了几块钱的电池，又重新能用了。有人说我们这是没事干，用户自己会修了下次就不买新的了，那有什么关系，你手里的旧设备还能用得好好的，为什么非要花钱买新的？做产品的本质不是为了不停掏用户的钱包，是做出来的东西能陪着人久一点。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，楼下的大沙河边上有不少人在散步，陈默拿起桌上那台用了五年的旧蓝牙音箱点开播放，里面流出的是很柔和的民谣旋律。他说今年团队没定什么销量翻番的KPI，反而给自己定了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目标：今年要帮至少五千台旧音频设备重新回到用户手里，还要在广东的十个社区设专门的旧音频设备回收点，不用用户出邮费，在家门口就能把闲置的旧设备送过来，我们统一处理。很多人觉得做企业要往‘大’了走，要做流量做爆品，我们偏想往‘长’了走，你手里的耳机能听三年，音箱能用五年，比什么都强。毕竟做出来的东西，最后都是要落到普通人的日常里的，能给大家的生活多留一点实在的温度，比多少光鲜的年度数据都重要。